“陆员外来得正好。”周延年放下茶盏,声音不高,却让堂中一静,“本官前几日身子不适,未能亲迎陆员外上任,失礼了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陆清晏躬身:“周侍郎言重,下官不敢。”
“不敢就好。”周延年笑了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听闻陆员外这几日为琉璃监筹建,奔走甚勤。不知进展如何?”
来了。陆清晏垂首:“回侍郎,地契、工匠已备妥,物料也已调拨。”
“哦?这么快?”周延年挑眉,“那银两呢?五万两的开办经费,可拨下去了?”
堂中众人都看了过来。这是要害——琉璃监开工,没钱寸步难行。
陆清晏神色如常:“银两流程尚在办理,按规章需经度支、金部、仓部三司。下官不敢僭越。”
“不敢僭越?”周延年声音冷了下来,“可本官怎么听说,陆员外这几日私下与度支司刘郎中、仓部陈书吏往来密切?这算不算僭越?”
堂中一片死寂。这是要当众发难了。
陆清晏抬起头,目光平静:“下官为办差事,与同僚商议,何来僭越之说?倒是周侍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下官前日递往金部的文书,管印的主事偏巧告病。不知周侍郎可知此事?”
四目相对。周延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随即笑了:“陆员外这是怀疑本官?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陆清晏语气平稳,“只是琉璃监乃皇上亲命,十日期限将至。若因某些‘巧合’延误,皇上问起,下官不知该如何回禀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。搬出皇帝,便是警告——你若再阻挠,便是抗旨。
周延年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盯着陆清晏看了片刻,忽然转向孙侍郎:“孙大人,您看这事……”
孙侍郎一直闭目养神,此时才睁眼,慢吞吞道:“既是皇上交办的差事,自当尽快办理。”他看向陆清晏,“陆员外,银两的事,你可有章程?”
“有。”陆清晏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“下官昨日已禀明皇上,请以琉璃监未来三年的产出为抵,向户部‘借支’开办经费。皇上准了。”
堂中哗然。
向户部借支,以未来产出为抵——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。更关键的是,皇帝准了,这意味着什么?
周延年脸色铁青:“陆员外倒是会想法子。”
“为朝廷办事,自当尽心。”陆清晏将文书呈给孙侍郎,“这是皇上批的条子,请大人过目。”
孙侍郎接过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