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钟响时,赵景烁破天荒地没立刻跳起来,反而问了句:“那明日讲什么?”
“殿下想听什么?”
小孩眼珠一转:“讲……讲御花园里那些石头!为什么有的像猴子,有的像老翁?”
陆清晏微笑:“那便讲《禹贡》中的山川分野,与园林叠石之理。”
“《禹贡》?听着就无趣。”赵景烁嘟囔,可眼睛里分明有期待。
六月二十三,阴,微风。
这日陆清晏一进门,就看见书案上摆的不是书,而是一盘残棋。黑白子交错,已入中盘。
赵景烁托着腮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棋子:“陆编修,刘伴伴说你会下棋。今日咱们不下那劳什子的《玄玄棋经》残谱了,就下盘新鲜的——你若赢了我,今日便好好听课;若输了……”
“若输了如何?”陆清晏走到棋枰前。
“若输了,你就得学猫叫!”孩子说完,自己先憋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,又赶紧板起脸,“君无戏言!”
十岁孩童的“君无戏言”,听着稚气又认真。陆清晏看了眼棋局,黑子攻势凌厉,白子略显局促,但未失根本。这局棋不像孩子的手笔,倒像有人教过。
“那便依殿下。”陆清晏在对面坐下,执白子。
赵景烁眼睛一亮,立刻落子。他下棋极快,几乎不假思索,步步紧逼,完全是小孩子“吃子为乐”的路数。陆清晏却不急,白子落得慢,每步都似随意,却渐渐将黑棋的攻势化于无形。
一刻钟后,赵景烁盯着棋盘,小脸绷紧了。他发现自己看似吃了对方不少子,可棋盘上的“势”却不知不觉偏向了白方。
“殿下,”陆清晏轻声道,“吃子如用兵,贪多未必是胜。”
“要你管!”孩子嘴硬,耳根却红了。他又落一子,这回想了足足半盏茶时间。
可终究还是输了。白子胜两目半。
赵景烁盯着棋盘看了半晌,忽然把棋子一推,耍起赖来:“这局不算!你定是让刘伴伴提前教你了!”
一直侍立一旁的刘太监吓得连忙躬身:“殿下明鉴,老奴万万不敢……”
陆清晏却笑了:“殿下,臣确实未得刘公公指点。不过臣看殿下棋路,倒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西汉大将军韩信。”陆清晏开始收棋子,“韩信初投刘邦时,刘邦让他管粮草,他觉得大材小用。可正是管粮草的经历,让他明白了‘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’的道理。后来他用兵如神,皆因知己知彼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