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景烁被问住了。他只知道背“天地玄黄”,哪里想过这些?不由地凑近去看。
陆清晏继续道:“绿为木色,木主生发。东西六宫是后宫居所,皇子公主在此生长,故用绿瓦,寓意生生不息。”他顿了顿,“殿下住在东五所,屋顶也是绿瓦。这《千字文》第一句,其实就在殿下身边。”
赵景烁眼睛亮了。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讲解——不是枯燥的释义,而是与他的生活息息相关。
“那‘宇宙洪荒’呢?”
“宇为屋檐,宙为栋梁。殿下看这上书房,”陆清晏指向屋顶的梁架,“横者为宇,纵者为宙。至于洪荒……”他微微一笑,“殿下可去过西山?那山间巨石累累,便是亿万年前洪荒所遗。”
赵景烁听得入神,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。他原准备了许多捉弄人的把戏——椅子上的墨汁、书页里的虫尸、笔筒里的活蚯蚓……可此刻,那些把戏似乎都无关紧要了。
这个陆编修,不一样。
午时钟响,今日的课到此为止。陆清晏起身行礼:“臣告退。”
“等等。”赵景烁叫住他,从书案下拿出个小木匣,“这个给你。”
陆清晏打开匣子,里面是几块上好的松烟墨,还有一支紫毫笔。
“昨日父皇赏的。”赵景烁别过脸,“我用不着,给你吧。”
这是示好?陆清晏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根,心中了然。他躬身:“谢殿下赏赐。”
“明日还这个时辰来。”赵景烁摆摆手,“去吧。”
走出上书房,陆清晏才觉后背已汗湿一片。方才那壶茶泼来时,他虽面上镇定,心中实则捏了把汗。幸而前世教书多年,应对过更调皮的学生,这才勉强过关。
刘太监送他出宫,路上低声道:“陆编修是头一个全身而退的。前几个不是湿了衣裳,就是污了脸面。”
“殿下聪慧,只是心思未定。”陆清晏道,“往后还需公公多提点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刘太监脸上露出笑意:“好说,好说。”
回到梧桐巷,已是未时。云舒微等在门口,见他平安归来,明显松了口气:“如何?”
“尚可。”陆清晏将宫中之事简单说了,略去那些惊险。
云舒微听完,却蹙起眉:“茶水泼身、门楑设陷……这是存心要你难堪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你能化解,总是好的。那三皇子可还服管?”
“暂时压住了。”陆清晏解下官袍,“但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