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晌午传开的。镇上赶集的人回来说,看见刘老爷的马车往县衙方向去,车上还坐着个穿长衫的师爷。到下午,两个衙役就到了王家,腰挎朴刀,手里拿着传签。
“王有福在家吗?”为首的衙役嗓门粗。
王掌柜正在院里收拾被刘家扔乱的聘礼,闻声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王秀扶住他,上前道:“差爷,我哥在家。”
衙役递上传签:“刘德昌告你女儿王芸娘命硬克夫,致其子身亡。县尊老爷传你明日辰时过堂。”
那传签是块竹板,上面刻着字,盖了红印。王掌柜接过时,手抖得厉害。
王秀塞给衙役几个铜钱:“差爷辛苦,喝碗茶。”
衙役收了钱,脸色缓和些:“王家老爷,实话跟你说,刘家在县衙打点过了。你们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王掌柜瘫坐在椅子上,传签掉在地上。王秀捡起来,看着上面“辰时过堂”几个字,心直往下沉。
她没耽搁,立刻回了陆家。把事情一说,赵氏手里的针线笸箩差点打翻:“真告了?”
“真告了。”王秀脸色灰白,“衙役亲自来传的签,明日辰时过堂。”
陆铁柱闷头抽烟,烟锅子磕得砰砰响:“刘家这是要往死里逼……”
陆清晏从屋里出来:“大伯母,传签给我看看。”
王秀递过去。陆清晏仔细看了,是标准的传唤签,写明了案由、时间。他放下竹签:“大伯母别急,这事咱们占理。”
“可刘家打点过了……”
“打点也得讲理。”陆清晏说,“县衙不是刘家开的。大伯母,您让王家舅舅准备三样东西:婚书、当时定亲的媒人、还有《大雍律例》。”
“媒人怕是躲起来了……”
“那就多找几个当时在场的人。”陆清晏说,“定亲酒总摆过吧?请了哪些亲友?能作证婚期未到的,都行。”
王秀匆匆回去准备了。
陆清晏回屋,把《大雍律例》又仔细翻了一遍,重点看了户婚篇和刑律篇。又把自己写策论用的纸笔拿出来,拟了几条辩词。
陆铁柱在门外站了会儿,进来:“你真要跟你王家舅舅去?”
“要去。”陆清晏头也不抬,“王家舅舅老实,上了公堂怕说不清话。我是童生,有功名在身,见官可不跪,说话也有分量。”
陆铁柱沉默良久,拍了拍他肩膀:“小心说话。”
第二天天不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