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捧着判书,手还在抖,但脸上有了血色。他抓住陆清晏的手,老泪纵横:“清晏……舅父……舅父不知该怎么谢你……”
“王舅舅言重了。”陆清晏扶住他,“快回去告诉舅母和芸娘表姐,没事了。”
王秀在衙门外等着,看见判书,眼泪唰地流下来。她没多话,朝陆清晏深深一福,转身就往娘家跑。
消息很快传开。不到半天,整个镇子都知道了——陆家那个十六岁的童生,在公堂上引经据典,把刘老爷和师爷说得哑口无言,县太爷当场判刘家败诉。
“了不得啊,陆家老三……”
“听说他才十六?这口才,这胆识……”
“读书人就是不一样,句句在理……”
陆清晏回到村里时,不少人围上来问。他只简单说了句“依法办事”,就回家了。
赵氏早在院门口等着,上下看他:“没人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。”陆清晏说,“县太爷是明白人。”
陆铁柱抽着烟,眼里有光:“好,好。”
晚上,王秀又来了,这次提着一篮鸡蛋,还有一块好墨。
“清晏,这块墨……是峰儿让我带来的。”王秀说,“他说你用得着。”
陆清晏接过:“谢谢峰堂兄。”
“该我们谢你。”王秀红着眼圈,“芸娘今天能下床走动了,喝了碗粥,还说要亲自来谢你。”
“让表姐好生养着,不急。”
王秀走后,陆清晏看着那块墨。是上好的松烟墨,质地细腻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他磨了点墨,试了试笔。墨色乌黑润泽,果然是好墨。
铺开纸,他继续准备院试的文章。写到“法理人情”时,笔尖顿了顿。
今日在公堂上,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的一些光亮——虽然阴暗处很多,但也有愿意依法办事的官员,有可以讲理的地方。
这就够了。有光亮,就有路。
他继续写。笔尖沙沙,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