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打谷场雪面上塌出的圆圈还在。
石碾子歪了半尺。
碾盘底下的土层拱起一道硬脊。
陈峰蹲在圆圈边缘,用56式刺刀拨开浮雪。
齐老蔫举着马灯。
光圈死死晃在雪地上。
大黄趴在三步外,鼻子贴地,喉咙里压着低吼。
“挖。”陈峰把刺刀递给齐老蔫。
他自己抄起工兵铲。
两人沿圆圈东边角往下刨。
半米深,碰到了硬东西。
铲刃磕在铸铁面上,闷响沉厚,声音根本传不远,直接被铁皮吞了进去。
陈峰开猎人之眼。
往下透视。
铸铁顶盖直径两米三,高约四米一。
圆柱体。
外覆灰黑菌膜。
膜是死的,毫无搏动。
铁皮内侧——空的。
没有活性源,没有生物电,没有心跳频率。
铁壁内侧探出四根铜管接口,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伸出。
管口直径约八厘米。
内壁残留着淡金色的干涸物。
“死的。”陈峰站直身体,拍掉膝盖上的土。
“里头没活物。”
齐老蔫松了口气,脊背又马上绷紧:“那石碾子是谁顶的?”
“不是它顶的。”陈峰指向北坡方向。
“是底下的东西在推。”
“这铁疙瘩连着管子,管子连着泉眼、知青点、陈家院、老水渠。”
“底下那东西只要喘口气,它就跟着动。”
齐老蔫没全听懂,但他听懂了一句:“就是说,这玩意儿是个传声筒?”
“差不多。”
陈峰拿铲子在顶盖四周清出半尺宽的沟。
四个铜管接口完全暴露。
东管朝知青点,南管朝老水渠暗道,西管朝陈家院正房地基,北管朝老龙口北坡泉眼。
四条管路汇聚到圆柱体底部。
底部有一圈放大螺旋纹。
呈现倒扣的喇叭口形状。
他记下方位,转身回大队部。
煤油灯下,苏清雪把方位图抄进总账。
沈建国凑过来看了半天,手指在圆柱体底部螺旋纹上点了点。
“这不是收容舱。”沈建国声音发沉,“这是共振器。关东军造的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五三年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