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的声音切了进来。
极度平静。
“朝下。正下方。”
陈峰关掉步话机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打谷场。
大雪封天。
石碾子纹丝不动,四个铜管接口被封得滴水不漏。
但那道极轻微的声音,就卡在耳朵里。
饿。
陈峰推门进屋。
苏清雪坐在炕桌前,左手死死护在隆起的肚子上,右手旁搁着半截铅笔。
她抬头看着陈峰。
“它知道我们在喂它。”
陈峰走到桌对面坐下。
刺刀拍在木桌上,刀口还沾着参须碎屑和淡金残渣。
陈峰对上苏清雪的目光。
“它等得起。”
苏清雪垂下眼眸。
铅笔落在账本最底端:七月十九丑时,共振器四口封死,母体发声——饿。胎儿朝下踢一次。
她慢慢合拢账本。
指尖停在泛黄的封皮上。
“一百一十一天。”
窗外风势突紧。
北坡林场深处,猛地炸响白虎王的长啸。
啸声穿透漫天大雪。
久久不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