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卫婶从外面锁死了,铅和石棉夹层隔声。
陈峰把活泉水瓶子塞给沈建国,自己走到零号轮椅前,蹲下来。
“地下三层怎么走?”
零号低头看他。
白手套左手攥着叁号铜牌,指节发白。
“壹号,你知道六十年是什么概念吗?”
陈峰没回答。
“一八九〇年,关东军测绘班在长白山北梁发现母体。一九五〇年,母体第一次苏醒,认了沈明兰。”零号声音很慢,“一九七〇年,第六周期。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等不了了。”陈峰站起来,“你的血样二月用完,培养物六小时后活化,你控制不住柜子里那东西。”
零号右手按住轮椅另一侧扶手。
陈峰一把攥住他手腕。
“别按了。”
零号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比刚才那声更干。
“你猜我左手扶手里是什么?”
冷库深处,铁皮柜炸开。
不是菌丝。
是柜体本身从焊接处裂开,暗红色活性组织裹着淡金菌丝涌出来,像一团长毛的肺叶,在冷库地面上缓缓膨胀。
系统面板红字狂闪:外部活性源脱离收容,苏醒进度跳至34%。
零号在笑声里按下左手扶手。
轮椅后方墙壁裂开一道缝。
缝隙里传来女人的声音,很弱,像隔了几层棉被。
“建国……”
活泉水瓶子从沈建国手里滑落,砸在地上碎了。
陈峰回头看他。
“那是你姐的声音。”零号说,“还活着。在地下三层。”
铁皮柜里涌出的活性组织已经铺了半个冷库地面,淡金菌丝沿着墙根往门口爬。
陈峰把四块楚字铜牌从暗袋里掏出来,攥在左手。军刺换到右手。
“沈建国,守住门。”
他踩着菌丝,往墙缝走。
零号在身后说了一句话,声音被铁皮柜裂开的金属声盖住一半。
陈峰只听清最后四个字。
“……她认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