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大亮,松林里雾气散了。
大黄蹲在窑口,嘴里叼着一只野兔子,尾巴摇得欢实。
大队部里,苏清雪已经翻开账本等他。
陈峰把赵连生口供一条条念出来,苏清雪逐条记入“鬼见愁监测总账”。
写到“零号每周注射沈明兰血样提取液,明年二月最后一管”时,苏清雪停了笔,抬头看他。
两人对视。
陈峰说:“他的死局,也是咱孩子的生局。”
苏清雪把这句话写进账本,在后面加了四个字:二月决战。
她合上账本,摸了摸肚子,说:“孩子刚踢了一下。”
陈峰蹲下来,耳朵贴在她肚子上。
隔着棉袄,听见一声闷闷的响动,像有人在水底敲门。
他站起来,把壹号楚字铜牌塞回暗袋,对韩少校说:“疗养院的事先按下不表。赵连生这条线,咱们慢慢用。”
韩少校点头。
院外,齐老蔫敲着烟袋锅子,大黄啃野兔子骨头。
北坡方向,白虎王长啸一声,松林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一片。
陈峰攥着四块楚字铜牌,听那声虎啸从远处滚过来,压在脚底下那根神经束上,震得陈家院正房地基嗡了一声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。
三九年埋的坑,七〇年该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