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牌已经剥落发黑。
陈峰按方淑芬留的暗号寻路——三号松、回字格、雅霜味。
线头缠法是死结套活结,连套三圈。
这是当年参帮把头报平安的老规矩:人在,货稳,别声张。
院门虚掩着。
陈峰推门入内。
北屋亮着一盏煤油灯,灯罩擦得锃亮。
方淑芬坐在缝纫机前。
脚踏板停着。
她手里捏着半截线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没回头,“比我算的早两天。”
“路上压了几处。”陈峰把帆布包搁在桌角,“沈明兰是你妹。”
方淑芬的脚踏板动了一下。
又马上停住。
“也是你妹妹。”陈峰说,“五三年方家旧宅西厢,住的是她,你给她抽过血。”
方淑芬转过身。
灯光打在她右手上。
食指根有一道旧疤,不深,上面盖着脂粉。
“你查到这一步了。”她放下线,“坐。”
陈峰没坐。
“沈建国还活着,六二年方志远枪毙的是替身。”
“是。”
方淑芬起身,从缝纫机肚子里抽出一只铁皮盒。
乡下女人常用的针线匣,底下能藏东西。
她拆开三层油纸,取出一沓信。
信封发黄,邮戳盖着“北梁——一九五”。
“我妹妹写的。”方淑芬把信推过来,“一共十一封,最后一封没寄出。”
陈峰拿起最上面那封。
字迹清秀。
落款两个字母:SML。
“这就是SML。”陈峰看着她,“不是生命体征监测记录的编号。”
“那是档案上的壳。”方淑芬语气很平,“真意思,是我们兄妹三个起的暗记。”
“明兰、淑芬、建国——三个人名字的头一个音。”
“对外说是‘四水明楼’的缩写。”
“其实就是‘三明楼’,我们小时候住的屋子。”
“谁在信末画SML,就是说,家里人,别外传。”
陈峰把信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页只有一行字:建国的命是姐拿血续的。
“他被山里那东西咬过。”方淑芬指尖压在那行字上。
“五三年冬天,他随卫振国进北梁旧坑道,手套被烫穿。”
“回来发高烧,血里长出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