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一刻,听北边虎叫。
这句话他在下午那只电木盒里见过。
他看了一眼表:七点零三分。
还有十二分钟。
陈峰把电木盒塞进帆布包,跑回调车塔台。钢丝录音机还在转,沈明兰的心跳声从传声管里往外走,但铜牌不听了。它在陈峰胸口发烫,跳得又急又乱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面板闪了一下:同源活性源信号增强,方向东北,距离约410公里,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47.2%。
韩少校跑回来,手里拎着从零四七号杆拆下来的电木盒,里面的铜簧片还带着余温。
“剪了。”韩少校喘着气。
七点零八分。
陈峰重新放铁链声,压制。苏醒度从47.2%往下走,46.9,46.5——
七点一刻。
调车塔台上方的喇叭响了。
不是铁链声,不是虎啸,不是心跳。
是一个男人的京腔,不紧不慢,像在念户口簿:
“苏清雪,女,一九四八年生,北京人,现为靠山屯大队会计。配偶陈峰。妊娠约——”
陈峰三步并两步冲上塔台铁梯。
喇叭后面又是一只电木盒,钢丝自动走完最后一圈。尾巴上刻着字:
“壹号,真母带里有断拍。你的假带压不住。”
面板跳出红色警告。
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47.2%。方向东北,靠山屯。母体已锁定新锚点坐标。
陈峰胸口壹号楚字铜牌连跳十二下。
铜牌认的不是他。
他攥住铜牌,掌心被烫出红印。松手时,红印在暮色里对光一照,边缘收成一道弯弧——像未闭合的括号,或者说,像一枚没写完的“陈”字左半边。步话机里传来靠山屯的声音,这回不是钱玉成,是苏清雪自己拍的电报,只有八个字:
“已关广播。孩子没踢。”
陈峰站在塔台上,把红印握回掌心。北风从铁轨方向灌过来,带着煤灰和七月的闷热。他把电木盒里的钢丝扯断,塞进帆布包。
韩少校在下面等着。
“走。”陈峰跳下铁梯,“真母带不在丰台。周成海要的不是藏。”
他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夜空。
“他要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