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认他。也不是认孩子。
是认北边——靠山屯方向——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“周成海没跑。”陈峰说。
“那他在干什么?”
陈峰把窗户推开。夜风裹着煤灰和铁锈味灌进来。
“等七点一刻。”
沉默了几秒,韩少校问:“谁的七点一刻?”
陈峰没答。
他看着北方,想起苏清雪账本里那句话:母体会认人。
纸片上写的是“听北边虎叫”。白虎王在老龙口北坡。周成海人在京城,却知道虎叫的时间。
他不是在跑。他是在校表。
校的是母体和铁路广播网之间的延迟。校准了,声音就能从京城灌进鬼见愁。
陈峰把纸片贴在帆布包外侧,让铜牌对着它。
铜牌跳了第四下。
帆布包底层,苏清雪灌装的那小瓶鬼见愁活泉水,瓶壁结出一层细密的金色雾珠。
金雾朝北漂了半寸。
陈峰拉上拉链,回头对韩少校说:“明天七点前,我要到靠山屯公社广播站。”
韩少校看了看表:“来不及。”
“来不及也得到。”陈峰把帆布包背上肩,“他在校表,我就拔表。让他对着空线弹音叉。”
走到门口,他又停了一步。
“给苏清雪发报。八个字。”
韩少校拿起笔。
“七点一刻,关广播。”
电报发出去四分钟后,靠山屯回了六个字。
苏清雪的笔迹:
“已关。孩子没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