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鬼见愁外口见过陈峰播铁链声压制母体。那些声音不是武器,是药。拆错了顺序,药就变成毒。
十一点十五分,韩少校带两个通信兵出门。
陈峰没跟。他坐在塔台值班桌前,从帆布包里翻出苏清雪留的空白账页,把今晚的事一笔一笔写上去。
壹号铜牌跳十二下。认孩子不认人。
他写到这句话时停了一下。
苏清雪怀孕五个多月了。她在靠山屯守着副箱、守着账本、守着二号干燥仓的石灰线。肚子里的孩子每踢一下,她就在账本上画一道竖杠。
那些竖杠和母体苏醒度是同步的。
陈峰把笔攥紧,又松开。
凌晨一点四十分,韩少校回来了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把五只电木盒依次摆在桌上。
丰西-零三九号杆,接地裸铜丝缠了七圈半,电木盒刻“叁”。
丰西-零四一号杆,同样做法,盒底刻“叁”。
丰西-零四三号杆,铜丝剪短了半截,像匆忙装的。
东货-零一二号杆,电木盒焊了层铅皮,比其他四个重。
宽街路口广播站入户线杆,没挂电木盒,但铜丝接法一样——绕杆七圈半,尾巴插地面。
五个点。一条线。从丰台往北,经东直门、过宽街,全是铁路沿线或广播支线的关键节点。
“油脂是同一批。”韩少校说,“八号工业黄油,跟东直门那台钢丝机一样。布局时间至少五天。”
六月二十八。
正箱从沈阳发车的那天。
陈峰把五只电木盒排成一排,逐个翻底。前四只干干净净,第五只——丰西-零三九号杆那个——盖板松了。
他用指甲撬开。
盖板下面压着一张纸片,粮票大小,对折,边角起毛,沾着铅笔灰。
陈峰展开。
纸上八个字,铅笔写的,笔画左斜,力道均匀:
“七点一刻,听北边虎叫。”
背面盖着半枚蓝章,残字是“军事医学科学院”,和丰台三号库调拨单上的旧章一模一样。
韩少校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变了。
“这不是提示。”陈峰把纸片夹进苏清雪留的空白账页里,“这是约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口。
丰台西站灯火稀疏,铁轨像银色的根须扎进夜色里,一路向北。
壹号楚字铜牌又跳了。
这一回是三下,不急不缓。
陈峰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