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机转了四十七秒。
铜牌凉了。
陈峰松开按在铜牌上的手指。“压得住。”
韩少校蹲在门口,步话机贴着耳朵。“靠山屯回电,二号干燥仓副箱温度稳定,无震动,齐老蔫记录的白虎王叫声间隔正常。”
“苏醒度?”
陈峰闭眼看面板。四十五点一。比下午降了零点一。
他站起来,准备把录音机搬到货场东侧的旧检修坑道里。那边离铁轨最近,声波能借钢轨传导,覆盖丰台到长辛店这一段。
七点整。
韩少校的步话机响了。
“报告,丰西零四七号杆……有新的接地铜丝。不是我们的。”
陈峰手一顿。
零四七号杆。在他拆掉的五个点之外,往西多了四根杆子。
“什么时候接的?”
“铜丝上有新刮痕,胶布是今天撕的,粘合剂还软。”
陈峰攥紧螺丝刀,没说话。
拆了五个点,对方在西边又种了四个。
“拆——”
话没说完,货场候车室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。
韩少校明明剪断了喇叭线。
但候车室屋顶那只铁皮喇叭,响了。
不是铁链声,不是虎啸。
是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每分钟四十下。匀得像机器。
陈峰胸口铜牌猛地烫起来,连跳九下。
面板弹出警告:外部低频信号匹配度91%,疑似反相心率音频。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:45.1%→46.3%。
反相心率。方志远六二年用过的手段。把沈明兰心跳翻转相位,让母体误以为锚点濒死。
陈峰冲出磅秤房,韩少校已经往候车室跑。
小李在广播室门口喊:“线是断的!我亲手剪的!”
陈峰抬头看屋顶。铁皮喇叭后面,一根新拉的细铜丝从檐角翻过去,沿着雨水槽接到候车室后墙,钻进一块松砖。
他扒开松砖,里面塞着一只巴掌大的电木盒,干电池供电,音叉钢片正在振。
不是接广播线。是独立声源。提前埋好的。
陈峰拔掉电池,心跳声断了。
铜牌温度慢慢降下来。
步话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