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白光从水泥坡道尽头透上来,照得陈峰脸上的轮廓分明。
他收回推门的手,没急着下去。
“韩少校。”
韩少校从吉普车旁过来,手里还攥着老魏的调车单。
“里面什么情况?”
“向下的坡道,包铁皮橡木门,门缝塞了白布条。”陈峰指了指门槛上冷凝的水渍,“温度比外面低八度。”
他蹲下,指甲刮了刮门槛边的冰碴子。
冰碴子在指尖化成水,带出一丝甜腥味。
跟副箱渗出的液体一个谱。
韩少校压低声音:“现在进?”
“不急。”陈峰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水,“先把刘卫东控制住,再把食堂主任叫来。地下冷库是合营肉联厂的旧库,得有管钥匙的人。”
他看了眼后巷煤堆方向。
大黄不在,但冯大壮教他的猎户习惯还在——先堵退路,再掀老窝。
韩少校转身去安排便衣封后巷。
陈峰从帆布包里掏出苏清雪缝的暗袋,摸出壹号楚字铜牌,挂在脖子上贴肉的位置。
铜牌发烫。
贴肉的皮肤能感觉出来,不是死物的凉,是带频率的颤——七下快,两下慢,再七下快。
跟母体静息心率一个谱。
信号从脚底下传上来的,不是单点,是环形,陈峰脑子里浮现出靠山屯地下窖的铜线圈布局。
周成海不光在地下冷库存了东西,他还搭了一套传声系统。
门缝那白布条上写的字,不是警告,是标签:母体听声。
十点三十一分,食堂主任老孙头被从被窝里拽来,披着件灰布褂子,脚上趿拉着解放鞋。
“同志,这是干什么?我们食堂是正经单位,有食品公司管着——”
“孙主任。”陈峰打断他,“我不查猪肉,我查账。”
他把东四食堂的采购台账、电费单、冰票存根摊在老孙头面前。
“五月到六月,电费七百二十块。隔壁纺织厂三班倒,一个月电费才四百块。”
“你们食堂是炖肉还是炼钢?”
老孙头额上见汗。
韩少校亮出国防工办封控令:“军事医学科学院、外贸部、国防工办三方授权,靠山屯产地守护人陈峰持楚字铜牌,有权查验涉及北梁、鬼见愁、乙-17系列的所有仓储设施。”
“东四北大街四百一十七号地下冷库,在查验范围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