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四食堂斜对面的电线杆子底下,陈峰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烧饼。
一辆挂着总后牌照的北京212停在胡同口。
车上下来个年轻干事,手里拎着个牛皮纸档案袋,径直朝他走来。
“陈峰同志?”干事敬了个礼,“周首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陈峰接过档案袋,沉甸甸的。
解开绕线,里面是三本装订好的账册和一张便条。
便条上就四个字:往死里查。
他翻开最上面那本——东四食堂采购台账副本,时间是一月到六月。
账页上每笔采购都写得明明白白:品名、数量、单价、金额、采购员、批准人。
采购员签名那一栏,全是“刘卫东”。
陈峰从怀里掏出那个缝了线的牛皮小本。
苏清雪昨晚发的电报内容就在上面——让他查四本账:电费、冰票、肉票、煤票。
“冰票?”当时韩少校问。
“这年头肉联厂冷库制冷靠氨机,氨机烧煤。夏天肉容易臭,冷库得加冰降温。冰从冰窖出,要冰票。电费、煤票、冰票、肉票,四本账对不上,就是黑洞。”
现在这本台账只记了肉票进出。
电费、煤票、冰票,一概没有。
陈峰抽出第二本——东四食堂后勤收支账。
翻到水电费那一页,手指停了。
东四食堂一个月的电费,能顶半个纺织厂。
“一个炒菜蒸馒头的食堂,用电快赶上车间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朝吉普车走去。
胡同口有人骑着二八大杠过去,后座驮着半扇猪肉。
韩少校在车里等着,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:“怎么样?”
陈峰把账本摊在腿上:“有鬼。电费高得离谱,台账上没记冷库用电这一项。煤票也有毛病,他们每月申领的煤够烧三个食堂。”
“煤用哪儿了?”
“烧锅炉,发氨机,制冷库。”陈峰翻到五月份账页,“五月刚转热,冰票用量翻了三倍。但采购台账上,五月进的冻肉和四月一样多。”
韩少校拧紧缸子盖:“进的肉没多,用的冰却多了。多出来的冰,冻别的。”
“对。”
陈峰从怀里摸出那片从后门地砖下抠出来的红色封签纸。
又从账本缝里抽出一张领用单。
两样东西并排放着。
领用单是去年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