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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队部西屋,煤油灯捻子剪到最低。
    方静宜反铐在条凳上,面前搪瓷缸里的水没动过。
    苏怀远坐她正对面,中间隔一张条桌。桌上摆三样东西——封签本、楚字铜牌、记录簿。
    陈峰站门口,背靠门框。
    苏清雪在隔壁东屋,隔着墙听。苏怀远不让她进屋,理由是“孕妇不沾旧账”。
    “五三年冬,你怎么进北梁暗道的。”苏怀远开口。
    方静宜抬眼皮看他:“跟卫振国进去的。”
    “卫振国当时什么身份。”
    “军事医学科学院特感组第五联络员。”
    “你呢。”
    “协和医院检验科实习医师。”
    苏怀远翻开记录簿:“谁批的进山条。”
    “没批。”方静宜嘴角扯了一下,“老卫拿‘疫情复查’名义在公社登记,实际进的是水声口北侧旧坑道。”
    陈峰手指在铜牌上敲了一下。
    方静宜继续说:“那天零下三十四度,暗道里结冰碴。老卫在前面清路,我在后边记录温湿度。走到第三岔口,我看见石壁上嵌着铅罐。”
    “几只。”
    “三只。两只封死,一只裂了缝。”
    苏怀远停笔:“罐子什么标记。”
    “日文编号,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钢印。”方静宜右手旧疤在灯下泛白,“我戴上白手套想去取样,老卫拦我,说先拍照。”
    “你取了吗。”
    “取了。”
    方静宜说话声音很平:“我从裂缝伸刮刀进去,刮下铅罐外壁一层灰黑物质。装了三管,封蜡。”
    “然后呢。”
    “然后我看见更深处的石台上有东西。”
    苏怀远抬头。
    “一块灰黑痂壳,巴掌大,嵌在石台缝里。”方静宜盯着自己的右手,“我碰了它。”
    屋里安静两秒。
    “它烫我。”方静宜摊开右手掌心,旧疤从虎口蔓延到手腕,“痂壳表面干裂,内部有淡金色液体,渗进我手套时温度至少六十度。”
    陈峰开口:“你说的碰,是取样还是直接摸。”
    “摸了。”方静宜没回避,“我想把痂壳从石缝里抠出来。”
    苏怀远放下笔:“为什么。”
    “因为老卫说那是母体蜕皮。”方静宜声音低下去,“我当时想带出来。”
    “带出来没有。”
    “没带出来。痂壳碎在石缝里,淡金液体溅我右手掌心,手套烫穿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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