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屯大队部,苏清雪坐在条凳上翻着账本。
钱玉成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电报抄纸。
“县邮电局刚送的。”他把纸递过去,“无署名,只写陈峰押运车将在辽河桥出事。”
苏清雪接过,目光在纸上停留三秒。
电报上就一行字:辽河桥,今天未时,车翻货走。
她啪地合上账本。
“老钱,给王建军发电报。”
“内容?”
“陈峰押正箱走清原绕会元堡,辽河桥方向有人放风要截车,请国防工办核实该路段是否有军事调动或管制。”
苏清雪站起身。
“再给陆明远发一封,外贸部定点基地运输车辆可能遭遇拦截,请备案。”
钱玉成迅速记下,又问:“北锣鼓巷呢?”
“报平安,说正箱在陈峰手上,人在路上。”苏清雪顿了顿,补充,“加一句——孩子挺好。”
钱玉成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苏清雪从账本里抽出周首长那张“孩子要紧”的纸条,压在桌面。
“这条也抄进电报,就说苏清雪问:有人想动孩子,北锣鼓巷管不管。”
钱玉成看了眼纸条,重重点头,快步出去。
苏怀远提着药箱,从西厢房出来。
“用不用我去村口?”
“不用。”苏清雪翻开账本新页,“您帮我把陈家院、水井、药材库、孵化房全划上保护线。”
“划线?”
“白布条,三圈。”她边写边说,“水井加石灰圈,药材库落锁贴封条,孵化房让冯大壮派两个人守着。陈家院从东屋到院门全拦起来,就说大队部通知:防疫消毒,闲人勿近。”
苏怀远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这丫头,越来越像你娘了。”
苏清雪笔尖微顿。
“我娘当年要是有这规矩,”她声音压低,“也不至于让人把血样抽了三回。”
苏怀远没接话,提着药箱去了。
不到一刻钟,靠山屯的高音喇叭响彻全村。
“各家各户注意——大队部通知:今天午后开始,陈家院、水井、药材库、孵化房划防疫保护线,白布条圈内不准进人,石灰圈外不准倒水,封条撕了要报告。违反的扣工分,重犯的上报公社。”
钱玉成的声音重复了三遍。
冯大壮带着六个民兵开始拉白布条,齐老蔫在水井周围撒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