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少校把两张单子并排举起来。
“真单子底下有钢印压痕,你这张只有蓝章,还是半截。”
黑脸男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们是奉方医师命令——”
“哪个方医师?”陈峰截住话头,“全名叫什么?单位?职务?调拨令谁签的字?”
黑脸男人噎住了。
他身后的年轻司机突然转身想跑。
陈峰一个箭步追上去,抓住他后领往车身上一撞,顺手把他腰间扳手抽出来扔在地上。
“跑什么?”
司机浑身发抖:“我只是开车来的——”
“谁雇的?”
“县运输队的王调度——”
韩少校已经让战士把黑脸男人铐在嘎斯车保险杠上。
陈峰走到黑脸男人面前。
“我问你三件事。第一,方医师是不是方静宜?”
黑脸男人紧闭着嘴。
“第二,她右手是不是有烫疤?”
黑脸男人眼神闪动。
“第三——”陈峰压低声音,“她让你们拖住我多久?半小时?一小时?”
黑脸男人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因为你这张假单子连日期都写错了。”陈峰直起身,“她根本没打算让你们真把箱子拿走。你们就是来探路的。”
韩少校走过来。
“陈峰,审出来没有?”
“审出来了。拖时间的。”陈峰把假调拨单折好放进挎包,“真正接箱的人,在前头桥上等着。”
韩少校脸色一沉。
“桥?哪座桥?”
陈峰回忆苏清雪画的沈阳街道图。
“出夹槽沟往北三里,有座日据时期修的旧石桥,叫会元桥。桥窄,只能过一辆车。”
“她要在桥上动手?”
“桥两头一堵,箱子跑不掉。”陈峰看了一眼正箱,“但现在她的人被我扣了,拖延计划失败,她等不到消息,就会提前动手。”
韩少校当即下令。
“把这两个人押上车,到前面找公社武装部寄押。嘎斯车推到路边沟里,别挡路。”
两名战士迅速执行。
黑脸男人被反铐着推进车厢,年轻司机蹲在角落里直哆嗦。
陈峰蹲下来问他。
“桥上有几个人?”
司机结结巴巴:“我、我不知道,王调度只让我把人送到砂石路口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