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把两管沈明兰血样平放在白布上,管壁内金线仍在缓缓流转。
韩少校让防化战士封住窖口。
老赵举着马灯,孟庆森捧着入库簿,梁代表握着钢笔,谁也没动。
“这管子不能晃。”
陈峰按住白布边角,“我岳父说过,活性样本遇震荡会加速复苏。”
韩少校转向孟庆森。
“正箱入库记录从五三年开始,六二年那一段,你现在就念。”
孟庆森翻到夹红纸条的那页,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六二年十一月十四日,调阅人卫振国,事由‘样本活性复检’,同行医师签了一个方字。”
“全名。”陈峰盯着他。
“方——”
孟庆森凑近马灯辨认。
“方静宜。”
苏清雪不在场,但这名字陈峰记下了。
方淑芬的母亲叫方静宜,五三年进北梁暗道采样的女军医,方淑芬曾提过她母亲六二年已去世。
“调阅内容。”
“正箱全部十一件样本,重点比对沈明兰高热期血样与复发期血样。”
孟庆森翻页。
“归还时间十一月十五日,间隔一天一夜。”
陈峰算了算日子。
沈明兰六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去世,调阅在死前三天。
“归还时少没少东西。”
孟庆森核对清单:“十一件归还十一件,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——‘血样管壁内出现金色丝状悬浮物,建议停止调阅’。”
韩少校抄下这行字,梁代表盖章确认。
陈峰把两管血样举到马灯前,管壁内侧果然有极细金线,与参王根段渗出的金液纹路一致。
“六二年那次调阅后,正箱还开过没有。”
孟庆森往后翻:“最后一次是六三年四月,调阅人卫振国,事由‘样本灭活处理’,但备注写着‘灭活失败,活性增强,原样封存’。”
灭活失败。
陈峰想起苏怀远的话——沈明兰说过,山里那东西不能死,也不能醒。
有人想让它死,没成功。
“卫振国和方静宜什么关系。”
梁代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旧档案复印件:“特感组成立初期人员名单。卫振国,第五联络员,负责北梁样本转运。方静宜,协和医院借调医师,负责样本活性监测。两人五三至六三年共同经办北梁正副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