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窑早年烧过青砖,后来塌了半边,里面干燥,离水井和猪圈都远。
韩少校让两个防化战士守门。
门口三圈石灰线,外面插着白布条。
黑铁皮箱就放在窑里一张旧门板上。
卫东来站在石灰线外,脸上那股稳操胜券的劲儿,此刻荡然无存。
陈峰蹲在箱前,没碰锁,只看封条。
封条边缘结着霜,霜痕从右上角往下爬,到了箱缝处,颜色发黄。
那滴淡金液体,已被苏怀远用一片白瓷片接住,瓷片外又反扣了一只粗瓷碗。
苏怀远拿着手电,隔着两尺远打量。
“冷源在箱内右上。”
韩少校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里面有低温胆,可能是冰盐罐,也可能是干冰罐。”苏怀远说,“旧年头运输血样、菌种,有人这么干。这绝不是体检箱。”
卫东来立刻反驳:“苏教授,判断别太早。”
苏怀远头都没回。
“体检箱不会自己结霜,更不会有旧橡胶塞的味儿。”
陈峰抬眼:“听见没?你那套‘体检设备’的说辞,已经入土半截了。”
王胖子憋不住笑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苏清雪坐在石灰线外的小板凳上,膝上摊着账本。
她没进窑。
苏怀远不让,她也不争。
她只问:“韩少校,能查箱不打开吗?”
韩少校点头:“能。查封条、锁号、旧标签、外观损伤,不破封。”
“那就记。”苏清雪蘸了墨,“六月二十六,丑时后,乙-17箱暂封空砖窑。查箱,不开箱。”
陈峰伸手:“胖子,铅笔灰。”
王胖子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和一张薄草纸。
这年头没有透明胶证物袋,乡下办事,就靠拓印、签字、按手印。铅笔灰拓字,是把铅笔芯刮成粉,撒在旧标签的残胶上,用纸轻压,能显出压痕。
王胖子干这活,比偷鸡还利索。
他把箱底垫高,趴在地上,用小刷子一点点地扫。
箱底的旧签被新白签压住一半,先前只露出“军医特感旧档移字——731/北梁/乙-17”。
铅笔灰落下,后头又显出三个断续的字。
王胖子眯眼念道:“副……转……运?”
苏清雪的笔尖在纸上顿住。
陈峰的动作也停了。
韩少校的脸色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