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北梁下来,吹得白布条直抖。
韩少校带防化班赶到时,黑铁皮箱还压在村口登记桌上。
箱缝那滴淡金色液体已经凝在封条边,像一粒黄蜡。
苏怀远站在上风口,手里拎着醋泡湿布。
他先看苏清雪。
“你退后。”
苏清雪没动,账本夹在胳膊下。
“我离三丈。”
“三丈半。”
苏清雪看了他一眼,往后挪了两步。
陈峰把她的位置记住。
这年头三丈半不是讲究,是命。
韩少校蹲下,看箱底旧签。
“军医特感旧档移字——731/北梁/乙-17。”
他念完,脸色沉了。
卫东来站在木杆外,衣领扣到最上面。
“韩少校,这是特殊项目办转运物资,你没权——”
韩少校抬手。
防化班两名战士把枪往胸前一横。
话断了。
韩少校说:“这里是北梁封控关联产地。你无调令,无备案,无移交单,还把旧样本带到靠山屯村口。现在我按污染源临时封存。”
卫东来冷笑。
“污染源?你知道箱里是什么?”
陈峰接话:“你刚才说体检设备。”
王胖子在旁边补刀:“后来又说旧样本对照管。”
冯大壮拍了拍斧柄。
“再后来,说有沈同志病历。”
钱玉成把钢笔帽咬开,低头写。
“卫东来同志,前后三种说法,大队登记本都记了。”
卫东来脸皮抽了一下。
他怕的不是吵。
他怕留下字。
苏清雪在三丈半外开口:“第四种也记上。”
钱玉成问:“哪第四种?”
苏清雪翻账本。
“他还说,要把我和孩子纳入观察。”
村口一下静了。
韩少校看向卫东来。
苏怀远直接往前走了半步。
陈峰伸手拦住老丈人。
老头现在真能拿针扎人。
陈峰盯着卫东来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卫东来不说了。
苏清雪低头写字。
“六月二十五夜,卫东来携乙-17入村,曾要求记录孕妇及胎儿信息。无授权。”
她写完,把账本一合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