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煤油灯挂在木桩上,灯芯被风吹得一跳一跳。
冯大壮跟在后头,肩上还扛着那杆猎枪,脸色比锅底还沉。
“峰哥,那姓卫的真敢记嫂子?”
“敢。”
陈峰只回一个字。
王胖子没回来。
他被陈峰留在县城,盯招待所后门。
进院时,大黄先扑上来,绕着陈峰转了两圈,又冲北边低低叫了一声。
陈峰摸了摸狗头。
“知道了,今晚不太平。”
东屋亮着灯。
苏清雪坐在炕桌前,账本摊开,旁边放着周首长那张“孩子要紧”的纸条。
她抬头看陈峰。
“箱子没进村?”
“我堵在县里了。”
陈峰脱下外衣,没坐,先从怀里掏出那张表。
纸是油印的,边角齐整,上面有几行铅字。
《家属妊娠反应记录》。
苏清雪的手停住。
她没立刻接。
过了两息,她才伸手拿过来。
炕桌上的灯光落在纸面上。
第一栏:家属姓名。
第二栏:末次月事。
第三栏:干呕、嗜睡、食欲变化。
再往下,是小字。
父体接触史。
母体反应。
胎动观察。
异常气味接触。
特殊活性源相关性初判。
苏清雪把纸按平。
“这不是体检表。”
陈峰点头。
“我也这么说。”
“贺明德备忘录里,没有家属。”
苏清雪立刻翻开京城带回来的蓝布包。
外贸部见证章、军医院合作备忘录、周首长确认函、六百亩合同副本,一份份摆开。
她翻到贺明德签字那页。
“首次检查对象:陈峰。”
她用手指点着字。
“采样内容:血液两管。家属可陪同监督。没有家属体征记录,没有妊娠反应登记,没有胎儿观察。”
她又翻周首长确认函。
“产地守护人及其家属安全,归地方、国防工办、备案机关共同保护。”
苏清雪抬头。
“他们越线了。”
陈峰看着她。
她脸色没有白。
只是把那张表折起来,折得四四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