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纸已经压平。
她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陈峰嘴里,一半自己吃了。
“还欠多少?”陈峰问。
苏清雪把糖纸夹进账本。
“十三颗。”
“不是十四?”
“今天这颗算利息。”
陈峰低声笑。
院墙外,老龙口方向传来白虎王长啸。
这一声不急,不凶。
像隔着山,认了一声。
陈峰摸出楚字铜牌,放在掌心。
六百亩山,一万多块钱,一个媳妇,一个岳父,一个没出生的孩子,还有随身农场里慢慢扎根的千年参王。
他忽然想,要是陈大山能看见今天,应该会坐在院墙根抽烟,然后骂一句:臭小子,还行。
煤油灯跳了一下。
大黄忽然从窝里站起,耳朵朝东面公路竖起。
低吼声压在喉咙里。
很快,院门被拍响。
冯大壮在外头喊:“峰哥!县里来电话了!”
陈峰开门。
冯大壮喘着气:“县招待所来了个姓卫的,说是特殊项目办。点名要见你。”
苏清雪已经披衣下炕。
“他带什么了?”
冯大壮咽了口唾沫。
“一只铁皮箱。说是军事医学科学院给你的体检设备。”
屋里静住。
苏清雪伸手,在黑暗里捏住陈峰手腕。
力道不重。
意思很重。
他们追到村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