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睁眼,手先摸账本。
“去军医院?”
“不去。”陈峰把纸条放到煤油灯下,“他们叫咱们半夜去,就是想让咱们进他们的门。”
苏清雪坐起来,披上外衣。
“那去哪?”
“外贸部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陈峰把楚字铜牌、周首长便条、六百亩合同副本,一样样装进帆布包。
“在他们地盘,我是病人。在陆明远办公室,我是出口创汇定点基地的产地守护人。”
苏清雪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这话能写进账本。”
上午九点,东长安街外贸部大楼。
门口岗亭查介绍信,苏清雪把王建军开的条子递过去。门卫看见国防工办红章,立刻放行。
陆明远办公室里,茶已经泡好。
他看了一眼陈峰,又看苏清雪手里的蓝布账本。
“我就知道,你们不会去军医院。”
陈峰坐下。
“借你办公室用半天。”
陆明远点头。
“外贸部不是菜市场,但今天可以当个公证处。”
十点整,贺明德来了。
贺文林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铝皮低温箱。箱子上贴着白纸条:低温保存,严禁倒置。
苏清雪只看了一眼,就在账本边角写下:箱一只,未开。
贺明德进门,没有寒暄。
“陈峰同志,昨晚通知你们,是因为沈明兰同志病历有新线索。”
陈峰抬手打断。
“先签合作边界。”
贺明德眉头一皱。
“医学研究不是做买卖。”
苏清雪翻开账本,推过去一页纸。
“靠山屯金边灵芝走外贸出口。鬼见愁、北梁外围,归国防工办封控。陈峰是产地守护人。您要样本,可以。要人,不行。”
贺文林脸色变了变。
贺明德看向陆明远。
陆明远端起搪瓷缸。
“贺教授,出口创汇药材产地的水源、土壤、药材样本,都要有流向记录。出了问题,外贸部也要担责。”
话说得轻,章却压得重。
苏清雪把协议摆开。
“第一条,靠山屯每半年向贺明德团队提供金边灵芝衍生样本三份,总量不超过十克。”
贺明德看着纸。
“不含参王根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