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和苏清雪坐在西厢。
炕桌上摆着三样东西。
楚字铜牌。
沈明兰缺页。
王建军带来的电话记录。
周首长没有先说话。
他拿起铜牌,拇指在背面五角星上擦了两下。
“你爹当年拿到这块牌时,我跟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陈峰坐直。
“什么话?”
周首长看着他。
“这不是欠条。”
屋里一下没声。
苏清雪翻账本的手停住。
周首长把铜牌放回桌上。
“十块牌,给十个人。外头都以为是我周某欠命。其实不是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“那年活下来的几个人,后来各守一处。有人守档案,有人守水口,有人守线索。你爹陈大山,守北梁。”
陈峰没吭声。
他想起石壁上那一行行刻痕。
1950封。
1951检。
一直到1966。
周首长说:“牌子代表两件事。第一,持牌者有权知道真相。第二,持牌者有义务守住真相。”
苏清雪低头,在账本上写了四个字:责任牌。
陈峰看了一眼。
挺准。
这玩意儿果然不是免死金牌,是催命工分本。
周首长看见他的眼神,反倒笑了一下。
“你爹没来找我,不是恨我,也不是忘了。”
陈峰声音低了些。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他觉得自己守得住。”
周首长把缺页往前推。
“守得住,就不用找人。守不住,才拿牌进京。”
苏清雪抿了一下嘴。
陈大山守了十六年。
守到肺坏了,守到人没了,也没觉得自己守不住。
陈峰伸手,按住铜牌。
“现在算守不住了?”
周首长没绕弯。
“你拿了参王次生根段。你身上发过高烧,皮下有金线。防化班采样报告已经送到京城。军医院那边看出不对了。”
苏清雪抬头。
“贺文林?”
“他只是跑腿的。”
周首长说:“上面是贺明德。五三年,他复核过北梁铅罐外壁样本。六二年,他接过沈明兰病历复查。现在,他盯上你们手里的根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