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侧着肩进去,背后的光很快被石壁吞掉。
他没点火。
苏怀远说过,门边不能点火。
老秦也说过,当年陈大山下水声口,连旱烟都掐了。
陈峰右手握着五三式军刺,左手贴着石壁,脚下踩着厚密的金色须根。
第一步,须根缩了一下。
第二步,须根又缩。
脚下须根收缩,是地下有东西在攥拳。
陈峰停住,低声道:“清雪,听得见吗?”
外头传来苏清雪压低的声音。
“听得见。”
她在石室里。
隔着裂口,声音被石壁磨了一遍,不真切。
陈峰道:“第一步、第二步,都对。”
苏清雪立刻回:“我记。”
炭笔划过账本纸的声音传不进来。
可陈峰知道她一定在记。
这个女人,哪怕鬼门关门口,也得先把账做明白。
靠谱。
比县里好多盖红章的都靠谱。
第三步,脚底一硬。
不是须根。
是石阶。
陈峰蹲下摸了摸,边缘人工凿过,凿痕不宽。
和老秦那张图上一样。
“第三步是台阶。”
“对上了?”
“对上了。”
外头苏清雪没有多问,只说:“继续,不准快。”
陈峰扯了扯腰上的旧麻绳。
麻绳另一头在苏清雪手里。
这是陈大山当年下水声口用过的。
麻绳发硬,有旧油味,也有山里潮气。
陈峰往前。
第四步。
第五步。
第六步。
金色须根越来越密,从石缝里钻出来,有细的,有粗的,贴着地面向深处延伸。
有几根擦过他的鞋帮,慢慢往回缩。
这不是植物,这是醒着的活物。
第七步,冷风忽然从右侧灌来。
陈峰停下。
左手边是塌石。
石块堵住半人高的窄缝,边缘有几道旧划痕。
他摸出一枚铜钱贴到石壁上。
铜钱没黑。
他又摸那几道划痕。
刀口深,收尾短。
这是军刺留下的。
陈峰把自己的五三式军刺贴上去,比了一下。
刀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