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协和问询函抽出来。
“协和问灵芝来源、水源、土壤、伴生苔藓、金线菌边。问得太准了。”
“准到不像医院问药。”
陈峰接了一句。
苏清雪点头:“像拿着我妈当年的记录,一项一项对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灶膛里一块柴灰塌下去,火星亮了一下。
苏清雪拿红铅笔,在三处圆圈之间划线。
第一条,何三姑。
第二条,匿名信。
第三条,协和问询函。
三条线汇到一处。
她在终点写下三个字。
方淑芬。
又补了一句。
她一直在。
陈峰看着那行字,心里骂了一声。
这娘们退一步都是假退,真不愧是能给全村发糖的人。
糖甜,刀也快。
“她既然拿着你妈的笔记,为什么要把素描寄来?”
陈峰问。
“要是她想独吞鬼见愁,不该提醒咱们。”
苏清雪捏着红铅笔,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“因为她进不去。”
陈峰抬眼。
苏清雪把鬼见愁那一页地图摊开。
“笔记能告诉她旧道在哪里,水脉在哪里,参王可能在哪个坡。可笔记不能告诉她怎么过白虎王,也不能告诉她暗道里有没有水门,不能告诉她哪一块石头会塌。”
她抬头看陈峰。
“她需要你开路。”
陈峰明白了。
“她寄画给你,是想让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
苏清雪把那张素描按住。
“她不是叫我。”
她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她是在用我妈叫我。”
陈峰伸手,把她握着铅笔的手按住。
她手背很凉。
“那就不去?”
“去。”
苏清雪答得很快。
陈峰看着她。
苏清雪把红铅笔放下,换了钢笔,翻到账本新页。
“但不能按她的路子去。”
她在页顶写下:沈明兰田野笔记追索。
“明天你去找马教授。”
“找他做什么?”
“让他出一份学术追索函。”
陈峰等她解释。
苏清雪一边写,一边说:“我妈当年进东北,是北大植物学系公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