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化班十二个人,军绿色的防护面罩挂在脖子上,车斗里有铁皮箱、胶桶、生石灰袋。带队少校姓韩,下车第一件事是找陈峰要地图。
陈峰把拼合好的军用地图展开,手指点了三处:腐木塌口、三号拐弯生石灰封堵、东坡第一条下水沟。
韩少校看了一眼,拿铅笔在封堵位置画了个圈,圈完没说话,转头吩咐班里两个人先去搬检测箱。
陈峰在旁边补了句:“三号拐弯的封堵有三道裂缝,昨晚量的水位是第二级石阶。”
韩少校这才回看他,眼神往下扫一圈,停在他腰间的五三式军刺上,点了一下头。
吉普后门开了。
苏清雪端着搪瓷缸从灶房出来,往打谷场这边走,走到一半,吉普里那个人下了车。
六十多岁,瘦高,灰色棉布中山装,左手习惯性夹着一块泛黄的标本夹板,皮子已经磨软了边角。他下车后第一个动作不是看人,是抬头看北梁的山脊线。
王建军的秘书小赵跑过来:“马教授,这边请——”
苏清雪走近,开口叫了声:“马教授,您喝水。”
马教授低头,看见她。
他愣了大约两秒,不短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声音低,带点试探,“沈明兰的女儿?”
苏清雪手里的搪瓷缸没动,眉梢微收了一下,随即平稳了:“您认识我妈?”
“眉眼像。”马教授接过搪瓷缸,没喝,手指捏着缸沿,“她下巴的线条也是这样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妈是哪年走的?”
“六二年。”
马教授把搪瓷缸放回她手里,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转身去找韩少校汇合。
苏清雪站在原地,等他走出十步,才跟上去:“马教授,我妈的田野笔记——”
“六二年之后不在系里了。”马教授头没回,声音放得很平,“原件。复印件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有人调走过。”
苏清雪脚步停了停,把这句话在心里压实,没再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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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陈峰带韩少校和防化班进暗道。
手电光扫过石壁,陈大山他们刻的名字和年份一道道往上摞,1950封,1951检,到1966,最下方是陈峰自己三天前新刻的“陈峰1970续”。
韩少校看了几秒,没吭声,蹲下来看三号拐弯的生石灰封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