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大壮听得头皮发紧:“你在这里守二十年?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周德全纠正。
“前三年还有人送粮,后来人散了,路塌了,我自己种点山苞米,打点松鼠兔子。”
“三年前,我巡石阶,塌了一截。”
他拍了拍断腿。
“腿断了,爬不出去。”
齐老蔫问:“那你咋活的?”
“里头有存粮。”
“日本人的罐头,抗联留下的炒面,还有水。”
周德全说到这里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味道不好,能活。”
陈峰问:“灰斗篷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三天前。”
周德全抬眼,盯着被捆住的三个人。
“他们熟路,带着图,先进水声口。”
“拆了第二道封堵的铁链。”
“我拦了一回,腿不顶用,被他们关进石门。”
“他们想让水涨上来,淹死我。”
冯大壮骂道:“缺大德!”
周德全摇头:“不是缺德,是灭口。”
陈峰蹲下,取出那块繁体“周”字铜牌。
“这个,你认不认?”
周德全眼皮一跳。
他伸手摸了摸铜牌边缘,又摸背后的五角星。
“老周那批。”
“你见过周首长?”
“见过。”
陈峰把铜牌收回:“他让我秋后进京。可我提前去了。”
周德全看着他,半晌道:“大山没去找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是不想,是觉得自己还能守。”
周德全把水壶攥紧。
“你爹这人,犟。”
陈峰没接话。
他想起苏清雪在账本上写过的“陈家主母”,又想起父亲坟头那块矮碑。
有些账,隔了二十年,也得有人翻。
暗道深处忽然响了一声。
哗啦。
像铁链被水拖着撞上石壁。
白虎王猛地站起,肩上伤口又渗血。
大黄也炸了毛。
周德全脸色变了。
“水声口动了。”
陈峰起身:“第二道封堵在哪?”
周德全抓住他胳膊。
力气不大,却死死不松。
“别进去。”
“你现在进去,是给下面送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