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站在石阶下方,枪口压低半寸,没对准老秦。
白虎王伏在陈峰左侧,喉咙里压着低声。大黄守在右侧,后背的毛一根根竖起来。
暗道里有两个人。
一个是老秦,嗓子粗,气息稳。
另一个一直没出声。
陈峰听见过那种呼吸。
憋得太规矩。
像受过训,又怕被人听见。
老秦丢出的弹壳落在石阶上,壳底刻着两个小字。
大山。
陈峰弯腰捡起,用拇指擦掉上面的泥。
字是刀尖刻出来的。
歪,不工整。
每一刀都压得很深。
“我爹的东西,你从哪儿来的?”
暗道里静了两息。
老秦道:“二十年前,他留下的。”
“留下?”
陈峰笑了一下,“我爹那人穷得袜子都补三层,子弹壳都舍不得扔。他会把刻了名的壳子留给外人?”
老秦没接话。
陈峰把弹壳塞进棉袄内兜。
“你认识他。”
“认识。”
“你欠他命?”
“半条。”
“那就说人话。”
老秦在暗处咳了一声。
“陈大山没告诉你,是为你好。”
陈峰抬眼。
暗道顶上往下滴水,滴在废矿车轨上,一下一下响。
“我爹死前肺都咳烂了,也没跟我说北梁下面埋着什么。”陈峰道,“他不是怕我知道,他是不信外人。”
老秦道:“你现在也不该信。”
“所以我才没进去。”
这话把老秦堵得半天没声。
冯大壮在后头握紧斧柄。
齐老蔫靠着树根,脸色发青。齐老蔫不怕熊,也不怕狼,可这暗道让他腿肚子发紧。
老秦忽然问:“铜牌呢?”
陈峰没动。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方家知道,我也知道。”老秦道,“京城那边有人盯着你。你以为你进山,是自己选的路?”
陈峰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帮人说话都一个毛病,半截半截,听着费烟。
陈峰从怀里摸出一小包油纸,没拿铜牌,只取出那半张烧边的旧地图。
地图是陈大山留下的,两半拼过,苏清雪用细线压了边。
陈峰把地图举到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