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雪不厚,落到黑松岭的泥地上,很快化成冷水。
暗道口前,白虎王伏着身子。
它右肩的旧伤翻着黑边,颈毛里刚被陈峰挑断的铁丝还挂着半截,血痕没干。
暗道深处,枪栓声停了。
陈峰没有抬枪。
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被他压低半寸,左脚踩住一块湿石,右手离扳机护圈两指远。
这个距离,谁先急,谁死。
暗道里传出男人的声音。
“把虎让开。”
陈峰没动。
大黄在他身后压着嗓子低吼,尾巴绷得很直。
白虎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虎爪按进泥里。
陈峰盯着暗道黑处。
“你们冲虎来的,还是冲下面东西来的?”
里面静了一下。
这一静,陈峰听清了。
两个人。
一个呼吸在左侧石壁后,短而稳。
一个在更深处,呼吸重,脚下踩着碎石。
一支短枪。
一支长枪。
长枪膛线老,拉栓声发钝,不像五六式,倒像改短的三八大盖。
陈峰心里有了数。
普通偷猎的进这种地方,先怕黑,再怕虎,最后才想到开枪。
里面这俩人先占位,再压枪,动作很熟。
“猎户?”暗道里的人冷笑一声,“你问得太多。”
陈峰说:“我这人有个毛病,别人拿枪指我,我话就多。”
对方没接。
陈峰继续道:“黑松岭树上箭头,是你们刻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煤油布、松脂绳,是你们绑虎身上的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你们捡现成便宜?”
暗道里又静了。
白虎王忽然侧头,鼻翼抽动,盯住左侧石壁。
陈峰也看过去。
石壁下有一道新蹭痕。
黑砂混着黄泥。
这痕迹不是虎蹭出来的。
有人靠墙挪动时,裤腿刮过石壁。
陈峰道:“别挪。再挪,虎先扑你。”
里面那人停住了。
长枪枪口从黑暗里探出一寸。
白虎王肩背压低。
陈峰左手轻轻一摆。
“别动它。”
这话是说给虎听的。
也是说给人听的。
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