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两秒。
“那些数据是你整理的?”
苏清雪没答。
方永昌点了下头,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,抽出两页纸,平铺在桌上推过来。
第一页,省城大学外语系教职调令草稿,空着名字,盖着省教育厅人事处的骑缝章。
第二页,省外贸公司正式编制名额审批表,岗位写着“业务科干事”,备注栏手写一行字:可安排家属住房一套。
方永昌靠进椅背,语气很平淡。
“清雪,你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,外语底子好,在村里种地糟蹋了。你爸嘴硬不说,心里疼你。陈峰是个能干的小伙子,但能干归能干,总不能一辈子蹲在山沟里。这两个名额,不附带任何条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靠山屯的产业已经上了省级试点,后面自然有专业团队接手。北梁那边的事……”
声音又低了一些。
“那是国家的矿,迟早要勘探,交给专业部门处理,对你们、对国家都好。陈峰不用再操这份心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五秒。
苏清河站在水房门口,手攥着搪瓷杯,嘴唇动了动,没敢出声。
苏清雪走到桌前。
她没看那两页纸,伸手把方永昌推过来的信封原封不动推了回去。
然后她打开账本。
翻到扉页。
陈家主母四个赵体楷书正对方永昌。
“方叔叔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我嫁的人不需要别人安排前途。”
方永昌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苏清雪翻到正文第一页。
“靠山屯的一砖一瓦,猪圈的每根檩子,药材基地的每条垄沟,都是我丈夫扛上去的。三个保温猪圈他一个人搭的框架,二十亩黄芪他试了三回土才定下坡度。这些不是交易筹码。”
方永昌的眼神变了,但嘴角还挂着长辈式的微笑。
苏清雪翻到账本末页,指尖点在红笔标注的数字上——11221。
“这是我们自己挣的。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一块,每一分都有凭证、有签收、有公章。”
她抬头,直直看着方永昌的眼睛。
“方叔叔,您的儿子挣过一分钱吗?”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,没人说话。
苏清河手里的搪瓷杯终于没端住,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,铛铛响。
方永昌脸上的微笑消失了。
两秒。
他低头看了看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