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没去劈柴,走到她身后,拿拇指蹭掉她鬓角沾的一撮面粉。苏清雪肩膀缩了一下,耳朵尖泛红。
“手拿开。”
“面粉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笼屉掀开,八个白面馒头,个个开了笑口,大小匀称。陈峰拿起一个掰开,里头蓬松绵密,碱味恰到好处。
他记得一个月前她蒸的馒头,十分坚硬。
“行了,碱放对了。”陈峰学陈秀兰的口气。
苏清雪回头瞪他一眼,嘴角压不住往上翘。
饭桌上,陈峰把蛋黄拨进她碗里,她把蛋白夹回来。希月筷子伸向陈峰碗里的咸鸭蛋,被苏清雪一筷子拦住。“先吃粥。”
希月撇嘴,嘟囔一句:“嫂子比大姐还凶。”
陈秀兰闷头吃饭没搭腔,但嘴角弧度比前些天大了一点。
饭后苏清雪刷碗,陈峰拎起帆布包准备上山。经过她身边时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围裙口袋。
“又塞糖。”
“记账。”
“记了。你还欠十五颗。”
陈峰笑了一声出了门。
——
后山的六月,满眼都是绿。
三个保温猪圈里,七头花背野猪仔膘肥毛亮,最壮的那头公猪仔蹄子刨地刨的咚咚响。陈峰目测了一下体型,八十斤出头,骨架还在长,入秋能破一百五。
按今年生猪收购价每斤三毛八算,七头猪仔合五百六十多块。但花背野猪肉质比家猪紧实一倍,供销社不收这个,得走黑市或者皮货厂的关系户渠道。
孵化房里,第四批飞龙雏鸟刚出壳,十五只,存活了十三只,成活率八成六。羽绒湿漉漉的贴着身子,叽叽喳喳挤成一堆。保温层糊了两遍黄泥加稻草,温度计指在二十四度,波动不超一度半,吕技术员的苏联方案管用。
二十亩黄芪基地,苗高过了膝盖。
陈峰蹲下拔了一株看根,主根很粗,扎入土壤超过一尺,须根密实。他捻碎一小截闻了闻,药味正,没有沤根。
吕技术员上周来查过,说这片黄芪的根系密度是他见过最好的,入秋亩产一百六十斤干货打底,产区全省第一。
二十亩,一百六十斤,三千二百斤干货。
外贸部保价三块五一斤,一万一千二百块。
陈峰站起身,目光扫过五亩防风。苗杆粗壮,叶片肥厚,和黄芪轮作互不争养分。入秋能收四百斤干货,按一块八算,七百二十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