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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了人。
    你爹走的早,肺上的病是在长津湖落下的,这笔账我记着。
    牌子给你不是让你拿去换人情的,是让你知道你爹值这块牌子。
    现在该轮到你了。
    秋后来京城,该见的人我带你见。
    ——楚。
    院子里没声了。
    大黄趴在门槛上,耳朵竖着,眼睛盯着陈峰的手。
    陈峰把照片和信纸叠在一起,塞进贴身棉袄内兜,跟铜牌、大白兔奶糖纸、那块绣着歪歪扭扭平安二字的棉布片放在一处。
    苏清雪靠过来,肩膀抵着他的胳膊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陈峰开口,嗓子哑了一点。
    “我爹扛机枪顶了一个连,肺烂了也没吭一声。”
    苏清雪拉住他的手。
    “他守了二十年,我接着守。”
    他低头看她,苏清雪的眼睛亮的很干净,没有泪,只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。
    她说:“秋后进京,我跟你去。”
    陈峰攥紧她的手,感觉到腕子上那块上海牌手表的金属壳硌着他的掌心。
    秒针走着,一格一格。
    暮色从北梁方向压过来,山脊线变成一道深灰色的剪影。那口埋着关东军铁箱的坑安静的躺在地下,跟二十年前一样。
    守的人换了,猎场没变。
    入夜后,苏清雪在账本关系图的最上方,添了一个新节点。
    不是方家,不是钟首长。
    两个字——
    父亲。
    从父亲到陈峰画了一条实线,旁注四个字:
    守了二十年。
    从陈峰往下,她又拉了一条线,指向空白处,写了一个问号。
    问号旁边是三个字:
    下二十年。
    她合上账本,吹灭煤油灯。
    黑暗中,陈峰的声音从窗边传来:“空间里多了块地,能种灵芝。”
    苏清雪沉默了两秒。
    “灵芝出口价多少?”
    “按克算。”
    又沉默了三秒。
    “记账本上。”
    窗外,远处火车汽笛声穿过夜色,从京城方向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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