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亩药材基地黄芪苗蹿到六寸高,根系扎透腐殖层,叶片厚实油绿。五亩防风与黄芪轮作,长势稳当。
他蹲在垄沟边抓了一把土攥紧,松手,土不散不碎,湿度刚好。
吕技术员走之前说过,这批苗照顾的好,入秋亩产一百六十斤干货打底。
二十亩就是三千二百斤。
按外贸部保价三块五——一万一千二百块。
万元户。
陈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望向北梁。
那口坑还在地下,铁箱安安静静。
他没动那东西,赵也没来过第二趟。
回到家门口,邮递员老孙正好推着二八大杠进院,车后座夹着一封信。
“陈峰!挂号的,你签收。”
信封厚实,牛皮纸,没有寄件地址。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的旧公章,红油墨褪了大半,只能辨认出九兵团三个字。
苏清雪从屋里出来,接过信封掂了掂份量。
“没写谁寄的。”
“拆。”
她挑开封口,从里面抽出两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
半页信纸。
照片边角卷翘,相纸泛银,至少二十年了。
雪地,废墟,一排穿棉军装的人站在镜头前。跟老周家墙上那张几乎一样的构图,同样的针叶林背景,同样的军装和布棉帽。
但多了一个人。
最右边,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军官。个子高,肩宽,腰间别着一把五三式军刺,双手端一挺机枪,虎口的茧在黑白照片上都看的清楚。
他身旁站着的两个人,陈峰认识——左边是老周家墙上照片里年轻时的老周,右边是一个穿补丁棉袄、瘦的颧骨凸出的人。
穿补丁的人陈峰也认识。
楚老头。
他翻过照片。
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,笔迹苍老但有力:
你父亲。陈大山。
陈峰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了那四个字很久。
苏清雪没说话,把半页信纸展开放在他手边。
信纸发黄,字迹是毛笔写的,瘦金体,一笔一划极慢极稳,跟穿补丁衣裳的老头完全不搭:
大山的儿子——
你替你爹守住了猎场。
北梁的东西我知道,你爹也知道。我们替国家守了二十年,没交,不是不信,是怕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