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大院,苏清雪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一封刚到的京城挂号信。信封边缘有苏清河的私章。
陈峰正光膀子在院里劈柴,斧头起落,木屑飞溅。
“爹来信了。”苏清雪抬头,眼底有压不住的笑意。
陈峰放下斧头,拿毛巾擦了把汗,走过去挨着她坐下:“念。”
信纸展开,苏清河的字迹透着一股痛快。
“五月十五上午,中医药学术座谈会在京城饭店二楼举行。方淑芬带着两个协和医院的主任,早早等在会场门口,连记者都安排好了,就等着拍两家握手的照片。”
苏清雪读到这,顿了一下,手指点着下一行。
“爹没走正门。他坐着外贸部进出口审批司的专车,从内部通道进的会场。穿的是外贸部配发的深蓝中山装,胸前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——‘出口创汇中药材质量顾问’。”
陈峰咧嘴笑了。这牌子,比方永昌的正师级军衔都管用。
信里接着写:方淑芬当时脸就僵了。她准备了一肚子嘘寒问暖的套话,全被外贸部随行干事一句“苏顾问有国家级外事汇报任务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座谈会上,苏怀远做了二十分钟专题发言。主题是《长白山道地药材标准化与出口创汇前景》。
“爹在台上报数据,黄芪出苗率百分之八十二点四,土壤酸碱度中和标准,排粪沟坡度千分之五……全是你那本账上的实测数字。底下坐着的中医界泰斗全在记笔记。方淑芬坐在第三排,一句话都插不上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”
陈峰剥了颗大白兔奶糖,塞进苏清雪嘴里:“你爹这是把你的账本背下来了。”
苏清雪含着糖,含糊道:“还有最后一段。”
“散会后,我在走廊撞见方志远。他本来是来接方淑芬的,看见爹被几个部委的领导围着请教,他站在拐角看了半分钟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转身走了。爹精神很好,让我转告女婿,账记得真细。”
信读完了。
苏清雪把信纸折好,压进炕柜暗格,在账本的“方家”关系图上,重重划掉“座谈会”三个字。
“这招废了。”苏清雪下结论,“学术绑定的路被外贸部堵死,方志远在京城没脸提这事了。”
陈峰套上粗布褂子,扣子还没系完,院外大黄突然站起身,冲着村口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。
村东土路上,扬起一片黄尘。
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