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进灶房时她正打蛋,手腕一抖,蛋黄完整地滑进碗底,没散。
“进步了。”陈峰从后面伸手拿碗,胳膊擦过她肩头。
苏清雪侧了侧身没躲,耳根泛粉,嘴上不饶人:“你是夸蛋还是夸人?”
“夸我自己——教得好。”
苏清雪拿锅铲柄敲了他手背一下。
饭桌上四碗粥、一碟腌萝卜、四个荷包蛋。陈峰把蛋黄拨进苏清雪碗里,苏清雪把蛋白夹回来。希月嘟囔:“天天这样,不腻吗?”
“不腻。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希月翻了个白眼,扒拉完粥抱书包跑了。
饭后苏清雪换上旧棉袄,袖口卷到肘弯,带上獾油膏纱布和半指手套。今天她领胖子娘和二婶去药材基地间苗,黄芪长到三寸高,密的地方得掐掉弱苗、留壮苗。
陈峰出门前捏了捏她后脖颈:“中午我送饭。”
“带鸡蛋。”
“带两个。”
苏清雪走了半步又折回来,从袖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手心,没说话,转身上了田埂。
陈峰攥着奶糖站了两秒,剥开扔嘴里,甜味从舌根化到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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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苏清雪蹲在药材基地第七垄沟头拔弱苗。
胖子娘在隔壁垄干得快,已经超出去两丈远。二婶腰不好,走走停停,嘴上跟苏清雪唠嗑。
苏清雪拔到第七垄中段时,手指触到一株黄芪苗根部——茎秆还绿着,叶片却耷拉下来,像被抽走了筋骨。她用指甲掐了一下茎秆底端,软的,没有弹性。
她没出声,往前挪了三步,又摸到一株。
同样的症状。
再往前,连着五株。
苏清雪站起身,目光扫过南侧三垄——那片苗的叶色明显比北边暗了一个度。她蹲下去扒开根部泥土,黄芪的主根应该是白中泛黄、扎得笔直往下走的,但眼前这株主根中段有一个极细的刺穿痕迹,像被针扎过,周围组织已经发黑坏死。
苏清雪的手停住了。
她没喊人,从垄沟里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平声对胖子娘说:“嫂子,我回去拿个水壶,渴了。”
胖子娘应了一声没在意。
苏清雪走到田埂外,脚步骤然加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