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陈峰正和冯大壮检查排粪沟沉淀池。
苏清雪走到跟前,没提药材基地,只说了一句:“南边三垄有问题,你来看。”
陈峰看她脸色,把手里的铁锹递给冯大壮,跟她下坡。
到了基地南侧,苏清雪蹲下扒开土,指给他看。
陈峰盯着那个刺穿痕迹看了三秒,脑子里“顶级狩猎直觉”已经自动激活。
视野里,泥土中的异物痕迹像磷光一样浮现——垄沟底部,斜插着一截极细的铁丝,不到一毫米粗,从相邻垄沟地表以下四寸的位置斜穿过来,角度精确,正好扎穿黄芪苗主根最脆弱的生长点。
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。铁丝入口在隔壁垄沟底部碎土里,出口在苗根四寸深处,整条线路全在土下。
陈峰沿南三垄慢慢走了一遍,系统光标标出十一处同样的铁丝刺入点。近百株苗,根部全被扎穿。
他蹲在垄沟南端,指腹搓了一下泥土表层,捻出半截断裂的铁丝头——截面整齐,不是折断的,是用钳子剪的。
大黄跟过来,鼻子贴着垄沟底嗅了一圈,尾巴不摇,前腿绷紧,朝村西方向呜了一声。
何三姑家的方向。
陈峰站起来,用鞋底把泥坑踩平。
“虫害。”他说。
苏清雪看着他。
“对外说虫害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苏清雪点头,没多问。
陈峰回头看了一眼垄沟南端的软泥地——那里有一枚浅浅的鞋跟印,四十码,窄脚,但鞋底花纹是横条纹,不是赵那双竖纹军用胶鞋。
另一个人。
他用脚尖抹掉鞋印,叫来冯大壮,让他带人把南三垄的死苗拔掉补种,理由是“地下害虫啃根”。冯大壮信了,骑车去公社找吕技术员要备用苗。
---
中午陈峰给苏清雪送饭,贴饼子、煮鸡蛋、一小罐飞龙汤。
苏清雪接过饭盒,在田埂上吃。陈峰蹲在旁边,压低声音把铁丝的角度、深度、入口位置说了一遍。
苏清雪咽下半口贴饼子:“铁丝从隔壁垄沟底部斜穿,四寸深,准头这么好,干活的人知道黄芪主根扎多深、长在哪个位置。何三姑连黄芪长什么样都不认识。”
“有人教她。”
“教的人懂农学。”苏清雪咬了一口鸡蛋,“孙处长验收那天,姓方的跟着看了基地全程——垄距、苗距、深度,他都能记住。”
省地质局副总工,姓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