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又起早了。
灶房里烟气弥漫,她蹲在灶口往里塞苞米秸秆,火舌舔了两下缩回去,浓烟反倒从灶口翻出来,呛得她直咳。
陈峰披棉袄进来,伸手把风门拨开一指宽的缝。
“先架粗柴,再填细料,底下留空走风。”
苏清雪揉着眼睛让开位置,嘴上不认输:“我看大姐就是直接塞的。”
“你大姐烧了二十年灶,你烧了三天。”
苏清雪不吭声了,蹲到一边看他架柴。火苗窜起来的时候,灶膛里映出一小片暖光,照在她脸上。
陈峰把锅坐上,舀了半瓢水,回头看她还蹲着不动,鼻尖上沾了一道黑灰:“洗把脸去,馒头我来蒸。”
“我蒸。”苏清雪站起来,从面盆里揪了块面团开始揉。
她力气小,揉出来的馒头松松垮垮,跟陈秀兰捏的圆滚滚的一比,像两个品种。
陈峰没说话,把她揉好的全摆进锅里,盖上盖子。
希月从里屋跑出来,趴在门框上往灶房探头:“嫂子今天做饭?那能吃不?”
苏清雪拿筷子佯装要打她。
希月缩回去,又露半个脑袋:“哥,我想吃炒鸡蛋。”
“就剩四个,你嫂子一个,你一个,妞妞一个,大姐一个。”陈峰头也不回。
“哥你呢?”
“我吃馒头。”
希月跑进灶房抱住陈峰大腿:“哥最好了!”
苏清雪看着兄妹俩的模样,嘴角动了动,低头把剩余的面团全揉完,摆得整整齐齐。
馒头蒸出来果然歪歪扭扭,但比前天好了一截。陈秀兰尝了一口,说碱放够了不酸,苏清雪眼睛亮了一下。
陈峰把煎好的鸡蛋夹进苏清雪碗里,苏清雪又夹了一半到他碗里。
两口子谁也没说话,但桌底下苏清雪的脚尖碰了碰他的鞋帮。
吃完饭陈峰出门,经过堂屋时扫了一眼窗台——昨晚那把黑色军用匕首已经被他收进了炕柜暗格,跟两半张军用地图搁在一处。
烟盒纸上的字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*北梁的冻土化了,三天后我取货。赵。*
今天是第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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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陈峰去后山猪圈工地。
三个保温猪圈已经封顶,青砖墙体夹了碎麦秸,冯大壮带人正糊最后一层黄泥保温层。七头花背野猪仔在临时围栏里拱土,最壮的那头少说六十斤,毛色水亮。
“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