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去公社拉,顺道把吕技术员要的温度计带回来。”
陈峰蹲下检查排粪沟。千分之五的坡度没走样,沉淀池底部铺了碎石子,重建后比原来还结实。
他站起来往北看了一眼。
北梁的轮廓在晨光里灰蒙蒙的,积雪已经化了大半,露出黑褐色的岩石。
冻土化了,意味着地下的东西可以挖。
赵说三天后取货。取的是关东军第三补给站的东西。
陈峰收回目光,没有多想。他早就盘算清楚了——赵要去就让他去,北梁那些东西眼下动不了,也不该他一个猎户去动。但赵如果以为写张纸条就能让他退让,那就想多了。
老龙口是他的地盘。谁来都一样。
中午回家,苏清雪在院里晾衣裳,手冻得通红。
陈峰从兜里掏出半指劳保线手套丢给她:“说了戴着。”
“洗完了才想起来。”
他拽过她的手翻过来看,指缝上次抹的獾油膏管了用,裂口结了痂,没继续开。陈峰从暗兜摸出獾油膏又给她补了一层。
苏清雪缩了缩手指,没抽走。
院墙外过了两个婶子,探头看见这一幕,嗓门压不住:“哟,陈峰给媳妇擦手呢。”
“人家那叫疼媳妇,你家那口子会吗?”
“别提了,昨儿个还让我劈柴呢。”
两人嘀嘀咕咕走远了。
苏清雪耳朵根发烫,把手抽回来假装晾衣裳。
陈峰不以为意,转身去灶房烧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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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王胖子从公社回来,捎了一个消息。
“峰哥,何三姑又作妖了。”
陈峰正给猪食槽钉木板,头没抬:“说。”
“她跟张全福媳妇搁村西头碾子那嚼舌根,说你家那极品豹子皮卖了几百块,结果全村帮工一个人才分十斤白米,太抠门。还说嫂子是京城来的享福命,天天在家不下地,吃的穿的比公社主任家都好。”
陈峰拿锤子钉最后一颗钉子,“啪”一声砸实了。
“传吧。”他说。
王胖子一愣:“不管?”
“管什么?分十斤白米的时候她抢在第一个,碾子上磨一圈到处说我好话。这会儿吃完了嘴就闲了。”陈峰把锤子别回腰间,“她爱说就说,嚼不出花来。”
王胖子咧嘴:“也是,现在全村谁不知道你是啥人,她那张嘴连大队长都不怕,不过搁你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