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参三部。
他蹲在后院劈柴台前,两根手指夹着烟,没点。苏清雪说过不许在屋里抽,后院也不行,她闻得到。
但现在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。
方永昌是正师级,后勤部副部长,手够长,但也就够到县里的吴干事和公社的刘彪。钟首长一个电话就按住了他。
总参三部,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陈峰前世在工地搬砖时听包工头吹牛,说他表舅在部队搞情报的,喝口水都不能跟家里人说。当时当笑话听,现在想想,那帮人要查一个东北猎户,跟翻账本一样简单。
他们不是来搞破坏的。
如果总参三部想弄他,不需要花五十块钱收买张全福这种蠢货。一纸调令就能把他从靠山屯抹掉。派人挖地基、拔桩子,这是幼儿园的手段。
钟首长说“不是我的人”,意思是——我也在查。
那就是第三方。
既不是方家,也不是钟首长,但用的是总参三部的车。要么是三部内部有人在借力办私事,要么是有人故意用三部的壳子来搅浑水。
陈峰将烟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。
吸了一口,苦的。
屋里苏清雪的声音传出来:“陈峰,你是不是在抽烟?”
他把烟掐灭踩进土里,站起来拍拍屁股进屋。
苏清雪坐在炕桌前,账本摊开,但没在记账。她面前放着一张白纸,上面画了三个圈,分别标着“方家”、“钟”、“?”,三个圈之间用虚线连着,虚线旁写着小字。
陈峰凑过去看,苏清雪用笔杆点着第三个圈:“总参三部的车,不代表是总参三部的人。军牌吉普在京城不难借,后勤系统每天调度几十辆,只要有门路,挂个出车单就行。”
陈峰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苏清雪没抬头:“我爸以前的学生里有搞后勤的,吃饭时聊过。”
陈峰坐到炕沿,接过她手里的笔,在“?”旁边添了一行字:赵姓,中等个子,瘦脸,京腔不重,左手有残缺,抽三五烟,懂工程。
苏清雪盯着“懂工程”三个字:“挖暗渠的深度和角度是专业的,不是张小虎那种货色能想出来的。这个人亲自下过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图什么?”
陈峰想了三秒:“不知道。但他不急。挖地基不是要我命,是看我怎么接招。”
苏清雪搁下笔,把账本合上,转头看他:“那你打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