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齐二十三岁打到第一头黑瞎子,比我早了五年。那年冬天他追一头受伤的独牙野猪王,追进了老龙口南坡的枯木沟。”
陈峰手里的酒坛子停在半空。
“那畜生断了一根獠牙,疼疯了,钻进灌木丛装死。小齐蹲着查看血迹的时候,它从侧面冲出来。”
齐老蔫的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。
“獠牙扎进脖子,他连枪都没来得及举。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有气,眼睛睁着,看着我。”
风吹过院子,熊皮上的黑色粗毛一根根竖起来又倒下去。
“我打了一辈子猎,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。”
陈峰没说安慰的话。
他端起碗,和齐老蔫碰了一下,仰脖子灌了。
酒烧过喉咙的时候,他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孤独终老的四十年。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补不回来。
两个人喝了小半坛酒,谁也没再说话。
鹿肉凉了,油花子凝成白色薄膜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齐老蔫站起来。他脸上的酒色褪了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“后生,跟你比一场。”
陈峰看着他。
“三天后,村北白桦林。三枪定高下。”齐老蔫拍了拍猎囊,“不为赌输赢,我就想亲眼看看——能一枪放倒千斤黑瞎子的枪法,到底是个什么路数。”
一个老猎人最后的执念。
陈峰点头:“行。”
齐老蔫背起猎囊往外走。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他脚步顿了一下,偏头看了看灶房方向——苏清雪正端着一碗红糖姜水从里面出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,脸颊被灶火烘得发红。
齐老蔫收回目光,看着陈峰。
“后生,你有福气。”
说完迈腿出了院门,桦树皮猎囊在背上晃了两晃,人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苏清雪走过来,把姜水递给陈峰,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空碗和残酒上。
“什么人?”
“青石沟的老前辈。”陈峰接过碗喝了一口,姜水放多了糖,甜得齁嗓子,“三天后要跟我比枪法。”
苏清雪眉头皱了一下:“比什么?”
“他想看看我怎么打猎。”
苏清雪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再问,转身回灶房之前丢了一句:“别输。”
陈峰笑了一声。
三天后,白桦林,三枪。
他盘算着这事不难,但齐老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