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抖了抖手里的纸。
“十年了,一分没还。”
陈玉芬脸色惨白,往后缩了缩。
“我……我家里也困难……”
“困难?”陈峰打断她。
他放下欠条,拿起那三封发黄的信纸。
“一九六八年秋,我爹肺病咳血,下不了炕。”
“他给陈玉芬写了第一封信,借三十块钱看病。没回音。”
“他以为信寄丢了,写了第二封。还是没回音。”
陈峰举起第三封信,手指骨节发白。
“这是第三封信的底稿。”
“上面只有一句话。”
陈峰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钉在陈玉芬脸上。
“‘姐,你还在不在’。”
院子里鸦雀无声。
刘婶捂着嘴,眼圈红了。
陈峰把信纸拍在石碾盘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三封信,一封没回。”
“我爹没钱看病,拖成痨病,两年后人没了。”
“下葬那天,你陈玉芬隔着二十步哭了两嗓子就走了。”
“连棺材板子都没摸一下!”
陈峰步步紧逼,走到陈玉芬面前。
“我爹那二百块的救命钱,你揣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,你又跑到我家里,偷我给我媳妇做嫁衣的皮子!”
陈峰指着那张紫貂皮。
“你的心,是铁打的吗!”
陈玉芬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村民们炸锅了。
“真不是东西!”
“拿亲弟弟的救命钱盖房子,连面都不露!”
“这种人就该抓去蹲笆篱子!”
舆论彻底倒向陈峰。
张全福见势不妙,赶紧往后退了一步,撇清关系。
吴干事咬着牙,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。
“既然是偷盗,那就公事公办。”吴干事硬着头皮说。
陈峰看着他。
“吴干事说得对。数额巨大,性质恶劣,直接送公社保卫科吧。”
陈玉芬一听要送保卫科,彻底慌了。
她猛地扑向吴干事。
“吴干事!是你让我来的!你给了我两张大团结,让我来砸机器的!”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吴干事脸色铁青,一脚踹开陈玉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