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干事一巴掌拍在大队部的破木桌上。
搪瓷茶缸跳起半寸高,茶水溅在发黄的桌面上。
“陈峰!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”
大队部里烟雾缭绕,空气憋闷。
大队长张全福坐在条凳上,鞋底磕着烟袋锅,眼皮耷拉着不吭声。
陈峰站在桌前,掸了掸军大衣上的雪沫子。
得摸清这两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方志远在京城调不动县里的公安,只能让这吴干事在公社和大队层面下绊子。
借口找得挺准——春耕抢种。
作坊刚接了省城百货大楼的单子,还要凑五百块钱承包林地建猪圈。
一旦停工,资金链全断。
吴干事见陈峰不说话,以为他怕了,嗓门直接拔高。
“全村的青壮年,还有那些妇女,全被你用现钱雇去作坊干活!”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春耕抢种期!”
“地里荒着,你这叫破坏生产!往大了说,这是对抗国家政策!”
吴干事指着陈峰的鼻子。
“按规定,作坊必须马上停工!”
“那些缝纫机、皮料,全部没收充公!你的林地承包批文,马上作废!”
吴干事伸手去拿桌上的林地批文。
陈峰手腕一翻,两根手指钉住批文。
纸面被压出一道折痕。
“没收?”
陈峰看着吴干事。
他伸手进内兜。
得给这孙子看点硬货。
“啪。”
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拍在桌上。
“红星皮货厂代加工合同。”陈峰指节敲着纸面,“认字吗?看清这四个字,军需特供。”
吴干事动作僵住,手停在半空。
陈峰翻开第二页。
“县委李书记的亲笔签字。”
陈峰身子前倾,身形将吴干事罩在阴影里。
“你要没收军需特供物资?”
“出门左转去县武装部,看他们借不借你胆子。”
吴干事喉结滚了一下,手缩了回去。
他只是个知青办干事,不敢动县委和军区挂号的东西。
张全福见状,在鞋底磕了两下烟袋锅,开口打圆场。
“陈峰啊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合同是合同,春耕是春耕。”
张全福这老狐狸,偷换概念玩得溜。
“你作坊天天开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