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公社民政办核发的《结婚申请表》。
右上角的红头印章清晰可见。
在“男方姓名”那一栏里,已经用刚劲有力的钢笔字填好了两个字。
陈峰。
字迹力透纸背。
苏清雪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,脑子嗡地一声响。
陈峰双手撑在炕桌边缘,身子前倾,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。
“领了证,户口迁过来。你就是靠山屯的人,是我陈峰的媳妇。”
陈峰一字一顿,声音砸在屋子里。
“我看谁的名单上,还敢有你的名字。”
苏清雪的眼泪终于决堤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炕桌上。
她所有的顾虑、所有的恐惧,在这个男人蛮横又直接的举动面前,被击得粉碎。
他不问对手是谁。
他不问后果是什么。
他只给她最直接的底气。
方家算什么。调档函算什么。
陈峰从兜里摸出那支英雄钢笔,拔掉笔帽,递到她面前。
“签不签,你自己定。”
苏清雪没有去接钢笔。
她看着“女方姓名”那栏刺眼的空白。
她吸了吸鼻子,从陈峰手里一把夺过钢笔。
手因为激动还有些发抖。
她趴在炕桌上,笔尖抵住粗糙的纸面。
一笔,一划。
她用她最漂亮的赵体楷书,端端正正地在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字。
苏清雪。
最后一捺收笔。
墨水在纸面上洇开,旁边还溅着一滴她刚才落下的眼泪。
写完这个名字,她把钢笔往桌上一拍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痕,眼底却透着决然。
她伸出双手,一把抓住了陈峰刚才给她按腿的大手。
十指紧扣。
指尖冰凉,掌心却滚烫。
陈峰看着纸上并排挨着的“陈峰”和“苏清雪”,嘴角终于挑起一抹痞笑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大拇指摩挲着她虎口的笔茧。
“这可是你签的。从今天起,生是陈家的人,死是陈家的鬼。想跑都没门了。”
苏清雪红着脸,抽了一下手没抽动。
“谁要跑了。”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你把字写得那么大,我的格子都不够用了。”
陈峰笑出了声。
他盘算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