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大口喝完棒子面糊糊,把碗一推:“我吃饱了。大姐,明天的皮子先别裁,等我进山弄两张好货再说。”
陈秀兰应了一声,低头收拾碗筷。
苏清雪勉强把鸡蛋咬了一口,味同嚼蜡。
入夜。西屋。
炉火烧得正旺,火星子偶尔爆出一声轻响。
陈峰端着半盆冒着热气的水走进来,放在炕沿下。
“烫烫脚。”
苏清雪脱掉布鞋,把脚踩进水盆里。
水温刚好,烫得她脚背泛红。
陈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盆边,把她的右腿捞出来搁在自己膝盖上,大拇指按住小腿肚上的承山穴,一下一下地推。
力道适中,酸胀感顺着经络往上走。
苏清雪攥着裤腿。
她看着陈峰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喉咙发紧。
明天去学校,她必须把字签了。
如果签了参加,她就得离开靠山屯,离开这个每天给她端洗脚水的男人。
如果签了放弃,方志远绝对会停掉父亲的药。
怎么选都是死局。
陈峰换了一条腿继续按。
他没抬头,声音很平:“返城表格的事,胖子告诉我了。”
苏清雪身子猛地一僵。
脚趾在水盆里蜷缩起来。水花溅在盆沿上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峰拿过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,把她的脚擦干,塞进被窝里。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想回京城,我不拦你。”陈峰语气平静,“那边是你家,有你爹,有你哥。你想回去过城里人的日子,我陈峰绝不挡你的道。”
苏清雪猛地抬起头。
眼眶瞬间红透了。
水汽在眼底打转,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陈峰要赶她走?
他怕了方家?他要跟她划清界限?
陈峰看着她发红的眼睛,心里骂了一句方志远狗东西。
他没有伸手去擦她的眼泪。
他把手伸进猎装最贴身的内兜。
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陈峰把那张纸拍在炕桌上,用手指一点点抹平折痕。
“但你要是不想回——”
陈峰的话锋陡然一转,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苏清雪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