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玉成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哪里是一个打猎的能写出来的东西?
这套图纸拿去县水利局和农业局,那些坐办公室的技术员都未必能搞得这么明白。
数据模型严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钱玉成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峰最近做的事。
扳倒刘海波,斗垮张德才,借省里的手端掉赖子三炮和许国柱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环环相扣。
现在又拿出这份挑不出毛病的规划书。
陈峰背后有高人指点?
还是他自己一直在藏拙?
钱玉成盯着图纸上“军属互助生产小组”的红章。
不管陈峰图谋多大,只要作坊挂在公社名下,这份政绩就跑不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。
在规划书的批注栏里,重重写下六个字。
“可行,优先支持。”
钱玉成把规划书锁进抽屉。
得马上给县粮食局打电话,把陈峰要的饲料指标全部批下去。
这种人,只能交好,绝不能得罪。
傍晚时分。
太阳落到山脊线以下。
靠山屯村口的土路上,积雪化成了泥水。
一辆喷着绿漆的吉普车碾过泥坑,停在村口的老榆树下。
车牌号是省字头。
车门推开。
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跳下车。
男人三十来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脚上的皮鞋沾了泥点。
他从内兜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拍的,是一件做工极度精良的狐皮围脖,正是红星皮货厂送上去的特供样品。
男人拦住路过的杨瘸子。
“老乡,打听个事。”
男人把照片递过去。
“做这件皮货的陈峰家,往哪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