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的名字在上面?
她转头看向西屋的窗户。
得找个机会探探清雪的口风,不能让弟弟吃亏。
西屋作坊里,缝纫机还没踩响。
林婉秋捏着炭笔,趴在案板上修改鹿皮马甲的收腰弧度。
旁边,苏清雪坐在炕桌前,翻开厚厚的账本清点昨天的料子结余。
“红狐皮损耗两分,兔皮结余四十五张……”
苏清雪低声念叨,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。
林婉秋画完最后一笔,直起腰,目光随意扫过苏清雪的账本。
视线定住。
账本上的字,不是普通的行楷。
字体清雅端正,起笔藏锋,收笔带出一丝极隐秘的上挑。
这是标准的赵体字。
林婉秋本身就是京城大院出来的,家里老爷子酷爱书法。
她一眼认出,这种特殊的走笔习惯,整个京城只有师范大学的苏怀远教授一脉相承。
林婉秋盯着苏清雪白皙的侧脸。
京城师范大学,中文系泰斗苏怀远的女儿。
那个在京城大院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,清冷孤傲,连军区大院的子弟都懒得搭理。
现在居然窝在东北这山沟沟的土炕上。
穿着改小的旧棉袄。
为了几毛钱的皮子损耗,拿钢笔一分一厘地算账。
林婉秋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低头装作看图纸,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苏清雪的身份不简单。
陈峰能把这种女人留在身边,到底靠的是什么?
门帘掀开。
陈峰端着两个豁口搪瓷茶缸走进来。
一身猎装,肩背宽厚,满屋子都是他身上那股子松脂混着火药的冷硬味道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
陈峰把其中一个茶缸搁在林婉秋手边。
接着大步走到炕桌前,把另一个茶缸递给苏清雪。
“昨晚熬夜算账,今天还起这么早。陈家是缺你一口饭吃,还是短你一件衣服穿?”
陈峰嘴里说着糙话,动作却放得很轻。
苏清雪抬头瞪他。
“作坊刚接了省城的大单,账目乱了一分钱我都跟你没完。”
她伸手去接茶缸。
陈峰没立刻松手。
他粗糙的指腹顺着茶缸把手滑下去。
不偏不倚,正好擦过苏清雪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