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山头?这可是没有先例的事。你打算干多大?”
陈峰报出一串数字。
“一期圈地五十亩。建三个大型保温猪圈,两个禽类孵化房。外加二十亩特种药材种植基地。猪仔我已经养出了经验,飞龙鸟也成功孵化了。散养变圈养,这是迟早的事。”
陈峰抛出诱饵。
“作坊现在的产能已经到顶了。等开春,省城百货大楼的订单一下来,我现有的料根本供不上。把山头包下来,我搞规模化养殖和皮毛深加工。”
陈峰看着老李。
“第一年,我给公社上交五百块的承包费。作坊的税收照旧。这笔钱,够公社修一条通往县城的砂石路了。”
老李和钱玉成对视一眼。
五百块!这在七零年是一笔巨款,抵得上公社半年的办公经费。有了这笔钱,公社今年的财务报表就能在全县拔头筹。
老李一拍大腿。
“干了!这事我做主。明天你就派人去公社盖章,手续我亲自给你批!”
钱玉成也点头。
“饲料指标我给你按最高标准走,粮管所绝不卡你一粒粮食。”
送走两人,陈峰转身回屋。
这盘棋,终于走出了院墙。
堂屋门一关,陈峰把图纸卷起来。
苏清雪已经把账本摊在了炕桌上。
她手里捏着蘸水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发白。
“五十亩地,五百块承包费。这还不算建材和人工。”
苏清雪抬头看着陈峰。
“你真打算把家底全掏空?”
陈峰凑过去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。
“媳妇,心疼钱了?”
苏清雪耳朵一红,躲开半寸。
“我是怕你步子迈太大闪了腰。”
她翻开账本最后一页。
“上个月皮货净利润二百六。加上你卖银狐皮的钱,还有之前攒的。”
苏清雪在纸上列出一排数字。
“家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钱,一共是八百四十二块五毛。粮票一百三十斤,工业券四十张。”
她把笔一放,看着陈峰。
“包山头交五百,剩下三百多。买砖、买水泥、买木料。还要雇人。”
苏清雪咬着下唇,心里快速盘算着每一笔开销。砖头三分钱一块,水泥两块五一袋,三十个人的工钱一天就是十八块。这点钱扔进五十亩的荒山里,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。